嚴以律人極寬待己的自欺欺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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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盲點

在心理學中,歸因(Attribution)是指人們嘗試為他人的行為或事件作出解釋。歸因理論(Attribution Theory)則是用以解釋人們如何和為何作出歸因,人們會把原因分為內在成因(Dispositional attribution)如性格,和外在成因(Situational attribution)如環境因素。而歸因偏誤(Attribution bias)是人類其中一種認知偏誤(Cognitive biases),是指我們在解釋和推論時所存在的偏見和誤差。

在港台《我係乜乜乜:「一代不如一代」想法如何煉成?》中,他們嘗試以歸因偏誤來解釋「一代不如一代」的這種想法。但其實歸因偏誤有很多種,當人評論別人時,很容易出現基本歸因謬誤(Fundamental Attribution Error),而片段中優勢玩家解釋自己為何勝出的說法更準確來說則是自利性偏誤(Self-serving biases)。

基本歸因謬誤是指人們解釋別人的行為時,傾向著眼於他人的內在因素多於外在因素。例如:以前買樓要四十萬,現在是四百萬,但有些人會歸因於這一代的人懶惰、不思進取這些內在性格、動機,而不是現實經濟環境的轉變:香港是樓價最高的城市此外在因素。而自利性偏誤則是把成功歸因於自己的能力和努力;把失敗歸咎於外在環境因素,簡單來說就是輸打贏要。例如:上一次測驗做得好是因為自己能力高,這次測驗做得不好是因為老師出題太艱難。所以片段中的優勢玩家,不斷歸因於自己的遊戲策略,而不是遊戲卡數目較少的環境優勢。這既是一個基本歸因謬誤,更是自利性偏誤。

在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2004年做的綜合分析(meta-analysis)研究中指出自利性偏誤是普遍存在,美國及其他西方國家的情況會比亞洲國家更明顯,而且兒童至長者都有這個問題,在8至11歲孩童中的情況是最明顯的,但不論是哪個年齡層,偏誤的强度都屬於高。

為甚麼我們會這樣?心理學的解釋是,我們需要保持自我形象,保護我們的自尊(Self-esteem),令自己感覺良好。自我感覺良好不一定是壞事,因為這可以讓人有動機(motivation)繼續做好一件事;反之,一個人對自己的感覺不良好、欠缺自信的話,很容易放棄做一件事,甚至是放棄自己。

天才,成了我們的藉口

人雖然需要自我感覺良好,但也會自我設限(Self-handicapping)。同樣地也是為了保護自我形像和自尊,因為我們都害怕失敗,當我們認為自己會失敗的時候,我們會自設一些限制、障礙或理由,從而有藉口把失敗合理化。最常見的例子就是在重要事件前,找些理由不能練習或準備,或是突然身體不適、精神不足等,在事件發生後歸因於這些情況,減少自己能力和事情的關聯性。雖然維持自我形象能讓我們保持某種動力,但自我設限會防礙自己進步和發展自己的潛能。

既是音樂家也是心理學家的蔡佳蓉在2010年發表的研究,探究天份偏誤(Naturalness bias)的存在,近年炙手可熱的心理學家李惠安(Angela Duckworth)亦在其著作《恆毅力》(Grit)中引用,並提出「天才」這個概念或是崇拜天才的這種行為成為了我們不去努力的藉口。這不正正是一種自我設限嗎?

蔡佳蓉的研究先請103位受專業訓練的音樂家填寫問卷,得到他們認為努力練習(Effortful training)比天分(Innate ability)更重要的結果,這和美國其他全國性調查的結果相符。然後,蔡佳蓉再以間接的方法試探參加者,卻得到完全相反的結果。她讓音樂家先看兩位鋼琴家的簡歷,然後聽兩人彈奏的錄音。參加者認為鋼琴家甲會比較成功,也比較可以獲得工作機會,在各方面都獲得較高評分;而鋼琴家乙只有在「更能夠克服困難」這一項獲得更高評分。但事實是兩段錄音是由同一人彈奏,而簡歷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分別是鋼琴家甲的其中一句是寫從小發現音樂天賦,而鋼琴家乙寫的是從小就很勤奮堅毅。

李惠安致力於研究「天才」的成功因素,包括成功的音樂家、運動員、作家、畫家、心理學家、企業家等,歸納出恆毅力比天份雙倍重要,由熱情和堅持支撐著的恆毅力才是成功的關鍵。其實,很多偉人都不斷告訴我們堅持、毅力比天賦更重要,但為甚麼我們口中明白,心身卻無法認同和實踐這些價值觀?

「我們的虛榮、自戀促成了對天才的崇拜。因為只要把天才視為奇蹟,我們就沒有必要拿自己去跟天才相比,發現自己的不足。」李惠安以尼采的話去論述我們怎樣以天才作為我們不去努力的藉口。我們口說努力更重要,但心底裏還是相信天份決定成就。這已經不是單純地保護自我形象,更多的是害怕,我們不是不能改變,而是害怕面對改變不到的挫敗感和面對軟弱無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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