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舞劇 :《紅樓夢》描繪的是所有世人,還有他們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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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芭蕾舞團 《紅樓夢—夢紅樓》
編舞:王新鵬
音樂:Michael Nyman
概念及故事:Christian Baier
舞台設計:Frank Fellmann
服裝指導總監:張天愛
起初知道此劇,因為又是喜歡《紅樓夢》又是喜歡芭蕾舞,就去買票。海報上,黛玉穿的竹子圖案羅衫,好空靈,而那動作的感覺夾雜了豁出生命及無奈的憂鬱,令人對此劇充滿期待。
印象中,舞團裏的 劉昱瑤 及 沈杰,最有寶玉黛玉的感覺。而我自私地好希望 金瑤 可以飾演 寶玉!寶玉女孩氣,由金瑤飾演一定又帥氣又有氣質,多麼秀又多麼靈,天呀 !不過她始終不是男舞蹈員的訓練,當不了男角 ( 例如舉起女主角 ) ,這想法只能在幻想中。
都知道《紅樓夢》一部大書,搬上舞台只能改編,看看劇目,主要是以象徵寶玉命運的石頭引領貫穿,以寶黛愛情為主線,帶出主題:「由書中所寫的人、物、談吐及經歷來看,看到的都是悲哀,這悲哀還很樸實的流傳至今。中國在歷史長河裏所經歷的苦難,天災人禍、戰爭甚麼的都有。寶玉不只是寶玉,而是個中國人;大觀園不是大觀園,而是整個中國。身為中國人要這樣理解,就會更了解寶玉。」( 但是我個人覺得大觀園代表理想,封建家庭才代表中國 )
第一幕,黛玉出場,帶喪進賈府投靠外祖母,外罩白色竹子圖案披風內穿綠色竹子圖案羅衫,飄逸詩意,很符合她「湘妃仙子」的身份。像劇中每套衣服,都十分精緻,隨著舞蹈,飄飄落落,一整個藝術效果的氣氛。
除了服裝,說到藝術效果,此劇的群舞十分有看頭,( 例如袖舞 ) 配合管弦樂及整個舞台設計,很震撼驚喜。這當中,舞蹈及音樂上有中有西,而舞蹈之中既有古典元素又有大量現代舞表達,但沒有不協調的感覺。就像讀《紅樓夢》一樣,裏面的精髓、人性、純潔真愛、夢想、封建思想與文化等,都在都沒有過時,像此劇的编舞家說的,歷史一直在輪迴。述說這些超越語言,所有世人的夢。
這是芭蕾舞劇,用舞蹈說故事,配兩旁字幕,我覺得不妨加插原文,反正頗白話的,不難的。然後愛情線劇目張力似乎不夠。騙婚一幕是好重要,現在弄的有點前後矛盾混亂及長。如越劇《紅樓夢》中的編排是十分緊湊,一邊廂在結婚另一邊廂黛玉焚稿,同時進行,至寶玉知道被騙,立即趕到黛玉跟前,她已死了,冷月葬詩魂,然後寶玉哭靈,這樣的安排更有張力劇力(像《羅密歐與茱麗葉》)。這樣緊湊地爆出高潮,更可省下時間,我個人覺得如果在前面加插寶黛互動如共讀西廂,及黛玉葬花如比藝術效果的場面,令命運悲劇效果更大。
第二幕,黛玉之死,懷疑是在 焚稿 之中混合了 葬花,黛玉在梅花樹(還是海棠花?)旁,後是以命運感濃的《葬花詞》為背景,字幕所述黛玉焚燒情詩,若是這樣,背景應該為《題帕詩》遠比《葬花詞》合適。
第三幕,夢紅樓,為全場中心思想,歷史一直在輪迴。朝代變換,戰爭連連,天災人禍,到具爭議性的文革批鬥情節及紅衞兵造型 ( 有毛主席,又有紅寶書,但不知為何紅寶書上是 apple logo,插入式廣吿?還是教主的意味 ? ) ,清代走向民國、至國共內戰,到文化大革命的一段歷史,和主題呼應。而且對编舞家王新鵬有特別意思,看以下一段 :
王新鵬的人生,高低起跌,也是多重的輪迴。在他17歲那年,文化大革命結束,加入了江青組織的中國藝術團,到處宣揚毛主席訓示;大學畢業時,學校請他留任當歷史科講師,暑假後卻發現教席被天天跟校監喝酒的同學搶走了;八九年,加入了中央舞蹈團,六四那天,他得到德國的獎學金,本還因為「人過三十不學藝」而猶豫要不要接受,但那一夜的槍聲,給他作了抉擇:「晚上七時左右穿着涼鞋去了北大跟同學討論德國的事,談到12時騎車回來就聽到槍聲,嘭嘭嘭的,整個天安門的路都封死,看到軍車經過,撻撻撻的掃射。我們去不了天安門廣場,到處是受傷的,往醫院裏送的學生。後來我就決定要出去,去德國,追求真實的藝術。」
2013/10/3 蘋果日報
不斷的輪迴,不斷的重蹈覆轍,失去了對將來的憧憬,無法改變現實也不願接受,於是寶玉出家了。寶玉最後的造型變成龍心一樣,想起龍心又是一個為情而痴狂的人。歷史一直在輪迴。
「我對小說的看法是:《紅樓夢》描繪的是所有世人,還有他們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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