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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心妹妹的寫真集引來網民熱烈討論,兒童色情是甚麼?其寫真又是否色情?色情有沒有一個絕對的定義或者標準?
港府早於千禧年前展開公眾諮詢,欲立法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根據二零零一年由保安局所撰的《防止兒童色情物品的立法建議諮詢文件》【註一】,援引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認為兒童應免受性侵犯,而「性侵犯」包括「被利用進行製作兒童色情物品」。是故,二零零三年,《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條例》(下稱條例)得以落實,而根據條例,任何人印刷、製作、生產、複製、複印、進口、出口、發布以及管有兒童色情物品,均屬犯法。【註二】
但解釋現行的法律只是本文的引子,單純訴諸法律難以服眾(因為法律有時未必在道德上正確),筆者關心的是:反對兒童色情的實質理據。
何謂兒童?
根據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兒童是指十八歲以下的人。本港社會福利署就兒童的定義,與聯合國一致。但根據《條例》,兒童乃指未滿十六歲的人。事實上,我們常談及的「衰十一」(即「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行為」),所謂「未成年」是以十六歲為分界線。
何謂色情?
根據《條例》,色情描劃(pornographic depiction)有兩種。

(a)「將某人描劃為正參與明顯的涉及性的行為的視像描劃,而不論該人事實上是否參與上述行為」,即是明顯的性暗示亦可理解「色情描劃」。

(b)「以涉及性的方式或在涉及性的情境中,描劃某人的生殖器官或肛門範圍或女性的胸部的視像描劃」,即是有物品包含性器官的畫面,而又涉及性的方式和情境,即為色情描劃。
歸納起來,色情抽劃即為「牽涉實質性行為或性暗示的視像」以及「牽涉性事的性器官視像」,而兒童色情物品,即是以上視像牽涉未滿十六歲的人。
為甚麼兒童不可以拍色情片?
根據現行的法例,社會不允許有童工的出現。國際勞工組織認為,兒童色情是其中一項最有害的童工形式。有關反對童工的理據大致是認為兒童有受教育權,歷史上出現過的童工總是與剝削有關,但這非本文的主題,此處不贅。如果就國際勞工組織的觀點,以對兒童所造成的傷害為反對兒童色情的理由,我們要問的是,兒童參與色情物品的拍攝(這裏指成為色情的對象)對兒童本身構成甚麼傷害?
一九九零年,美國最高法院在Osborne v. Ohio一案指出,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認為政府應禁止涉及兒童色情物品,防止兒童受到性剝削、性虐待或性侵害。【註一】【註二】早前加拿大總理哈珀的前幕僚Tom Flanagan認為觀看兒童色情者不應坐牢。及後遭圍攻,加拿大廣播公司甚至不再聘請他為評論人。阿爾伯塔省互聯網兒童剝削組的洛肯警長認為,兒童色情是性侵犯兒童的永遠記錄,每次有人看這些影像時,他們都在傷害那個兒童。【註三】
大家都對「傷害」的理解相當之闊。
一般來說,在公眾眼中,禁止兒童色情是基於一些道德原則或者道德義務如保護兒童免受傷害以及兒童應予教育權等,而且在政府和立法機關眼中,獲得社群中的均衡省思,變成了社會共識或者社群價值。
執筆至此,筆者只覺現時法例,沒錯的確的約束了公民的行為,訂下非常明確的罰則。然而,有些很基本甚至老生常談的問題始終沒有解決,例如如果兒童自願在空閒時間成為色情影片或圖片的主角,而又不影響其日常學習,這樣有問題嗎?兒童應有自由選擇權嗎?為甚麼某個歲數(十六或者十八歲)便決定有行使自由選擇權的權利?
回歸原初討論,美心妹妹是兒童,但其寫真集中的圖片屬於法定「色情」的定義嗎?按照現行法例,明顯性暗示也是屬於色情。其寫真有性暗示嗎?小朋友腿張開、口有白沫、露底(露出內褲)在某些網民眼中似乎是明顯的性暗示。
孰是孰非,筆者也搞不清楚了,法例所書和(某些)公眾所想好像又有點差距。若問筆者的立場,筆者可以坦白說,我不太能夠接受,但又找不到一個非常正當的理由支持?
畢竟,「能否接受」和「是否道德」是兩碼子的事。
文 / 吳恩皓
 封面圖片來源:忽然1周
參考資料:
【註一】《防止兒童色情物品的立法建議諮詢文件》(保安局,2001)
【註二】香港法例第579章《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條例》
【註三】Osborne v. Ohio
【註四】陳宜中:〈色情管制爭議中的言論自由〉http://www.rchss.sinica.edu.tw/publication/ebook/journal/21-03-2009/cc2132.pdf
【註五】《看兒童色情:我不同意你意見但捍衛你說話權利》(家園新聞,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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